房间内一片沉默。

    柳如烟垂首望着封语,直到看到封语眉眼微动,搭在桌面上的手紧紧地攒在一起,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实在是有些过度。

    柳如烟拧着黛眉,缓缓坐了回去。

    她抬手轻轻将耳边散落的碎发别在耳后,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,将心中的局促赶走,这才低声道:“青王告假一个月,可说了是怎么回事吗?”

    封语长叹一声,收回目光:“听说是青王病了。”

    “病了?”柳如烟拧眼望向封语。

    封语没有回首,只用余光扫视柳如烟两眼,才低声道:“不知到底是什么病症,青王府没说。”

    柳如烟垂着双眸,一双手紧紧地攒在一起,手中的帕子硬生生地被她揪起一个角:“怎么会不知道是什么病症呢?前几日不是都好好的吗?”

    封语终于忍无可忍,猛地转过身,盯着柳如烟:“如烟,你既然对百里翼还有感情,当日又是为何要与他和离呢?”

    柳如烟顿了许久才抬起眸子,望向封语。

    两人四目相对,沉默良久。

    柳如烟被封语灼热的视线逼得缓缓垂下脑袋:“师兄,你误会了。我只是担心青王府若是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,又会牵连到柳府。”

    封语挑着眉角:“真的?”

    “当然了。”柳如烟几乎是想都不想,立即接过话头,“否则还能因为什么?我和王爷已经和离,谈什么感情。”

    柳如烟的余光睥睨两眼封语,见他还盯着自己,即刻低下头,躲开封语的视线。

    半晌之后,封语做了个深长的呼吸,起身走到柳如烟身前。

    他半蹲在柳如烟面前,双手一左一右,分别抵在椅子扶手上,将柳如烟困在椅子上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柳如烟眉头微蹙,不解地凝视着封语。

    “如烟,那日在药王谷你曾经说过,若是京城事情安定之后,你愿意离开京城,前往药王谷,陪伴谷主,可对?”

    那是柳如烟在离开药王谷之前给外祖父的承诺。

    虽然当时封语不在屋中,可他毕竟是外祖父的心腹,外祖父会将这种话告诉封语,柳如烟一点也不奇怪。

    她抿着唇瓣,望着封语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封语犹豫片刻,右手从椅子扶手上小心地滑落,抓住柳如烟的手腕。

    柳如烟大惊失色,刚想躲开,封语却加重了手中力道,使得她躲无可躲。

    封语仰首凝望着柳如烟,沉默半晌,低声道:“如烟,当初你心中只有王爷。你嫁给王爷,算是完成了自己的心愿,我无话可说,也是真心祝福你们。可如今,你已经与王爷和离,我……我实在不甘心只做你的师兄。我想陪着你,一同回到药王谷,一同照顾谷主。”

    屋中一片沉寂,安静得柳如烟几乎能听到封语的心跳声。

    一直以来,封语对她的心思柳如烟并非不知道。

    只是,她始终将这份感情视为兄妹之情,也始终将封语当做自己的兄长。

    如今封语突然对自己说这番话,柳如烟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应。

    偏偏封语还没有要就此放过她的意思。

    他定定地蹲在柳如烟身前,仰首凝望着柳如烟,眼瞧着若是今日得不到答案,只怕是不会离开。

    柳如烟的眉眼蹙得更紧。

    突然,屋外传来玲珑的声音:“阿丑,你在哪里做什么?”

    闻言,封语霍地起身。

    柳如烟也趁着这个空隙立即起身。

    她逃似地大步走到房门前,唰地拉开屋门,恰好对上了阿丑金色的面具。

    阿丑手足无措,隔着面具柳如烟都能感受到阿丑的局促,

    她微微眯着眼睛,打量着阿丑:“不是让你将鸟窝送去府中各处吗?”

    阿丑即刻点头:“已经送去了。老爷说他有事想要与小姐相商,让我来请小姐。”

    “爹爹?”柳如烟狐疑地打量着阿丑。

    爹爹找自己会有什么事情?

    便是真的有什么事,也该是管家来传话,怎么会让这么一个刚刚入府的阿丑来传话呢?

    柳如烟正想着,余光却瞥到屋内的封语。

    罢了,不管到底为什么,此刻走为上计!

    思及此,柳如烟回首对封语款款行礼:“师兄,今日之事我会好好思量。不过,青王府那边还是请师兄多多照顾。”

    说完,也不等封语回话,柳如烟已经小跑着离开了。

    阿丑站在门边,直到柳如烟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,才缓缓别过头,看向封语。

    二人的视线在幽暗的房中碰撞在一起。

    玲珑自院中快步上前:“封公子,我送你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却听阿丑已经冷着声音:“封公子,我送你出去吧。”

    玲珑侧眼打量了阿丑两眼,满面狐疑。

    倒是封语似乎对阿丑的态度并不大介意。

    他缓步上前,对玲珑微微点了点头:“玲珑姑娘要照顾师妹,就让他送我出去吧。”

    言毕,封语头也不回,径直往院外走去。

    在经过阿丑的时候,封语拧着眉心,上下打量了阿丑一圈。

    玲珑本想要拦下阿丑,没想到他根本就没给玲珑阻拦的机会,抬脚便跟着封语出了院中。

    两人一前一后,顺着长廊一路往前院走去。

    “你就是柳大人今日才刚刚招募进府中的人?”封语率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。

    阿丑虽然走在他身后,却昂着头,态度格外倨傲:“是。”

    封语停下脚步,侧眼打量阿丑两眼:“柳大人最看重礼数。你这样无礼,大人怎生会招募你入府?”

    阿丑双手背在身后,隔着面具虽然看不清楚他的神色,可封语还是听到他的冷笑声。

    “笑什么?”封语沉声问道。

    阿丑缓缓上前,他每走一步,封语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。

    两人一进一退走出十几步后,封语脚下一滑,身子向右侧歪倒,扑通一声滑倒在地。

    阿丑毫不掩盖,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

    封语这才发现,原来阿丑一步一步就是为了逼着自己走到脚下这块冰上!

    他又气又恼,双手撑在身前,侧眼恼火地盯着阿丑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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